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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意想不到的回归

2017-06-19 人文学院 秦良杰 

在保利剧院观看的一场《在那遥远的星球,一粒沙》(以下简称《一粒沙》),不由让我陷入沉思。被学院派评论家视为台湾现代戏剧代表人物的赖声川,自80年代的《暗恋·桃花源》以来,不断在舞台上掀起一阵阵旋风,这次的《一粒沙》却走向道德批判的老路。

这个故事看起来很暖心,批评了感情冷漠这一现代都市病。一个叫叶樱的中年女子,每晚在夜市摆摊,她出售一款手表,有两种刻度,一个是向前走的,属于所有人的时间;一个是停止的,属于每一个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时刻。手表可以用这种定格的方式,提醒自己某个时间的重要性。而她的固定时间,是20年前的125日夜1142分,那天他的丈夫离开了他。她坚称丈夫是被遥远的阿特菲尔星球的外星人掳走,外星人捉摸不透地球上的生命,他们抓走一个人,是为了下载生命的信息用于研究。在旁人看来这完全是疯话,而叶樱却说得出所有的来龙去脉、时间地点和逻辑关联。并且她还相信今年的125号,当宇宙“第三窗口”开启之际,就是她和丈夫重逢之时。

为了让妈妈从“个人幻觉”中醒来,过一点真实的人间生活,女儿(小名“怪怪”)找到自己的制片人男友,在两个“演员”的配合下,希望通过“戏剧治疗”的办法,挽救自己的“疯癫”母亲。所谓戏剧治疗,就是通过角色扮演、戏剧游戏和情景模拟,达到帮助患者减轻症状的目的。这自然是导演的拿手好戏,整个过程爆笑连连,为略感沉闷的剧情主线带来非同一般的光彩。这两个演员在实际生活中,一个正跟叶樱一样每晚去摆地摊,同时寻找自己失散的越南籍新娘;另一个是腰缠万贯的富翁,曾经妻子卧病在床的时候,自己却在地中海的美景里纵情声色,如今妻子撒手人寰,他在深怀愧疚的同时只落得天天借酒浇愁。

跟赖声川以往的话剧一样,严肃的主题有着轻松愉悦的外表。在转场连接处不断响起苏芮《一样的月光》:什么时候蛙鸣蝉声都成了记忆,什么时候家乡变得如此的拥挤;高楼大厦到处耸立,七彩霓虹把夜空染得如此的俗气。这歌声提醒观众注意该剧的主题:在现代都市中,人与人的理解,情与情的相通,却变得如此艰难,而每个人心底深藏的梦想,都可以轻易的被认作愚不可及。

赖声川有这样的才能,可以在插科打诨的喜剧段子下深藏对世相的冷静分析,也可以在欢声笑语的满台热闹里洞悉人间的悲凉。浪漫的悲情,严肃的幽默,是他一贯的舞台风格,复杂的意指提供着丰富的阐释空间。然而,这次他更像是回归——用中国人最喜欢的破镜重圆和善恶有报,讲述了这个21世纪的道德谴责故事。

五个主要人物,涉及到四个家庭,其中两个夫妻重聚,只有钱先生(那个富翁)负疚最重,也是唯一在心理重压下不能解脱的人,不但酗酒,甚至尝试自杀。苏芮的音色和歌词本身有种特定的悲情,一再提醒观众面临的当代社会问题:环境与人性的双重污染,感情淡漠,人心不再。然而,中国人对现代性的反思离不开伦理故事的外壳,望夫石一样等待丈夫从外星归来的叶樱,最后跟丈夫去了遥远的阿特菲尔星,这升入天堂的隐喻,难道是对一个现代“贞妇”的褒奖?

污染的天空,林立的高楼,可能会干扰人性的自然成长,然而一个转身,回归历史深处,大概也只能再度背上传统的负担,依然远离健康活泼的人生。赖声川的“社会论坛”戏剧观——以戏剧展现社会病、以看戏演戏参与公共论坛——竟要以这样的创作告别公共精神和现代理性?一次意想不到的回归,一次丧魂落魄的回归,远离我的期待。(赖声川编剧、导演《在那遥远的星球,一粒沙》。主演:郑佩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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