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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破黑夜的微芒

2018-03-21 经济与管理学院A16行政1班 王泽莹 

影片徐徐道来,一个中年男子李因一次防火过失导致三个孩子被大火吞噬,妻子愤而离婚,他举枪自杀未遂后逃离到波士顿打杂工,他拒绝“正常的生活”,拒绝融入人群,拒绝一切重获幸福的举动。但哥哥的去世又让他重回家乡海边的曼彻斯特,强迫着关闭世界的李重新与世界接壤,把流亡的自己镶嵌回那块老旧的版图上。那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治愈,从某种程度上说,那像是一场没人知道结果的突然降临的休克疗法,让李重回逃避的环境,见到不想见的人,要么崩溃,要么重生。

现实和过去交织,青春期的侄子,周旋于几个女友和自己年少气盛的生活里,而李成了遗嘱中的监护人,他想摆脱这个角色,却在拒绝、恐慌中慢慢地试探与接纳,最能治愈孤独和疏离的是日常的琐碎,在很多绝望的时刻,人间烟火是救命的绳索。

原本的李是名普通的工人,有三个可爱的女儿,美丽的妻子,闲暇时与朋友喝喝小酒,打打球。偶尔与哥哥、侄子出海捕鱼。平凡而简单的幸福。这些普通人没有那么多星辰大海的理想,他们只想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海钓鱼,回家以后趴在老婆身上撒娇,和一众好友在地下室里喝啤酒、打乒乓球。这些琐事的结合,构成了他们对幸福生活的定义。可生活本身总是充满变数,像个永远不懂规矩的孩子,人们再怎么用心调教,还是会莫名其妙地被他扇两个耳光。编剧在创作时会生怕情节不合逻辑,真实的生活却往往不讲因果。“谁也别想当生活的老师”,加西亚·马尔克斯如是说。李点壁炉的初衷只是为了给睡在楼上的女儿们取暖,哪能想到这会置她们于死地呢?

我看到开始的李用一种近乎冷酷而坚硬的姿态对待犯了错的自己,那大概更像是一种自我惩罚吧。懦弱和社交障碍这两个词给我的感觉是一种比较“被动”的姿态,但李展现出的更似一种“主动”。他主动拒绝外界的一切,用漠然的态度当作外壳包裹起自己,拒绝与任何人可能发生的情感纠葛。他根本就没有试图救赎自己,他内心里认为自己不配得到救赎。

李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没关系,不用了”。自己孤独一人,有女孩有意无意地把酒洒到他的身上,他下意识地就说“没关系”,女孩说出自己的名字,想认识他他也无动于衷。帕特里克女朋友的单亲妈妈想留他吃饭,他也是在略微思考后就说“还是不用了”。对于别人的帮助和热情,他总是拒绝的。他把自己隐藏在冷漠之下,他早已经在一个人的生活中变得木讷甚至麻木了。所以他不想和任何人有过多的接触,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只是一个人看着电视发呆就行了。

他对自己绝望到要用尽所有力气隔绝从前的一切。偶尔在悲伤的深海里透不过气的他,把自己的悲伤转换成暴力的发泄,毫无缘由地和别人干架。而这么做只是为了别人最好能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之后再把自己沉入暗无天日的黑夜。以痛为肌肤之食,以封闭和麻木为自我救赎,这是怎样一种细腻到极致的孤独。面对前妻的示好,他也依然是用语无伦次的拒绝掩饰着内心的翻江倒海。深沉的悲伤,不会有一剂吃了就好的药方。李沉默地承担着一切,在完好无损的外表下压抑着伤疤,只有不时的爆发和社交障碍能让人感觉到李那颗破碎的心,这样的场景很难不让人感到一丝怜悯和同情。

明明有那么多磨难,哭为什么这么难?因为当我们哭泣时,我们至少还能体会内心的悲伤,可如果悲伤太沉重,沉重到人们无法承担,出于自我保护,心灵就会想别的办法来处理它。比如,人们会通过幻想来扭曲现实,让现实变得容易忍受,或者,把一切感情隔离,让自己活得像个木头,隔离作为一种防御,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法选择性地只隔离一种情绪,它会把所有的情绪和感受隔离,就像一扇沉重的大门关上了,世界被关在外面,既体会不到悲伤,也体会不到快乐、意义感和希望,而为了隔离,必须摒弃一切与他人的联结,因联结是情绪最重要的来源,无论别人说什么,男主都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面孔,把别人推开。

有句话说的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有些伤痛确实很难彻底消弭,只能封存。人口只有五千多的海边的曼彻斯特,街头小巷都流传着故事的海边的曼彻斯特,李一直都活在居民的八卦中,他试图在小镇中找到工作,却发现整个小镇都还活在发生火灾的那年。而后来李在做饭时睡着了,浓烟漫布整个房间,与当年的火灾多么相似。以致于他直接崩溃:“我不能忍受,我不能忍受。”

海明威在《老人与海里》说,人可以被消灭,但决不能被打败。这段话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充满理想主义,而当这些年轻人真正在面临现实的时候,开始怀疑命运的捉弄,“懦弱”地承认自己“我不能打败它”,未尝不需要勇气。

心理学上说,你必将接纳所有的脆弱,才能够真正成为自己。

以前,我总以为我能够挺过去一些事,但每当深夜躺在床上睡不着时,又觉得自己过于“懦弱”,因为不想被打败,想活成自己。现在,我会承认自己被打败,但能不能请给点时间让我安静会,我会重新地、慢慢地站起来。就像最后那个镜头,李和他的侄子在船上垂钓。

也是这次回乡之旅,李终于开始融化了一些东西,他想办法处理遗嘱里的麻烦,想办法重新适应人际关系,他由于先前被自我钝化了,现在开始重新练习一种人类原本应该具备的交际反应。你看他在躲闪游移和不知所措之后慢慢回魂,就是这样一个试图将内心化成石头的男人,能为了让侄子和女友有私密的一小时,尝试和女孩的母亲坐在客厅里努力聊天;会最终想卖掉几支珍视的猎枪,给侄子心心念念的船换一个新马达;在结尾处漫不经心地吐露想要找两个房间的住处是因为给侄子来看望自己做准备,即使遭到了叛逆期侄子的拒绝也轻松自然地用“那就用那间屋子装杂物”来化解;在船尾看着侄子教他的女友开船,露出了笑容,整整两个小时他才真正地笑了,片尾和侄子再次出海一起垂钓,阳光很明媚,风也很轻柔,欢愉和海鸥一道划过天际。出事后很久男主终于展现出的这一点点柔软,是否预示着李正将自己紧闭的心门缓缓地开了一道缝隙,以一种与熟悉的世界相切的距离,他的生活短暂地脱离了沉郁的深渊,已经透进了些许光亮……

影片把生活里的真相一点一点残酷又理智地还原在观众面前,用镜头记录着每一个面目模糊却又平凡到极点的个体正在经历的一生。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无法忘怀的过去,有痛彻心扉的遗憾。但的的确确又有些小幸福,正因为这些小幸福,才让每一个瞬间变得都像薛定谔的猫一样,让每个人的生命变得不再一样。生活永恒而沉重的努力之下,是我们日常一点一滴的温暖和琐碎,支撑着人们在这场不断失去、得到的长跑中向前。是海面上的微芒和日照,在给生活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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